行为艺术在胡行乱为中远离艺术

　　【观点】艺术抽离了正向精神赋义之后，剩下的仅仅是哗众取宠的走秀

　　一辆面包车顶，装上4个50W的高音喇叭，载着不断播放的“呻吟”声音，用了近4个小时，沿着武汉的主要街道绕行一圈——这便是近日盛传的江城青年艺术家的行为艺术作品《呻吟》。据介绍，作品是从几百部电影中剪辑出“呻吟”声，制作成连续的音频后，租用一辆面包车，聘来两个师傅分别负责开车和调节喇叭音量，并沿街播放，艺术家则随行跟拍。途中，“不懂欣赏”的市民惶恐避开，“不解风情”的交警冷面拦截……

　　“其实我并没有想表达什么意图，或者告诉观众什么道理。我希望把私密的声音在公共场合播放，我想这样很有趣，大家怎么理解都可以。”这是艺术家的创作谈。这确可称为“精彩”的行为艺术，无论是作品本身，还是艺术家的解释。

　　与放血杀生、割肉剥皮、食人暴尸等常常涌入我们视野的极端行为艺术相比，这种对听觉的极端挑战似乎是在考验受众精神的承受极限。极度露骨、对情绪与精神极具破坏性的冲击却以某种“内敛”的方式让人如鲠在喉。这样的“艺术”足以让人焦虑。

　　多年前，“现代艺术守护神”杜尚那个签上自己名字的小便池，可谓改写了传统艺术的存在形式及其发展的一贯走向，让“一切都可以是艺术”成为可能。他所开启的现代及后现代艺术范式，一定意义上允许许多艺术家可以不必专注于传统艺术语言的打磨和技法的锤炼，只将注意力倾注到选择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观念即可。这种理念借助现代媒介，利用挪用、移置、拼接等各种手段，形成了装置艺术、行为艺术等以观念为主导的当代艺术格局。当代艺术挣脱了以架上艺术为核心的传统艺术疆界，朝着更开放的向度拓展，更自由更直接地实现人性反思、干预社会、介入政治及生活。

　　“一切从身体开始”，正如尼采这句“谶语”所预言的那样，受西方思想传统中的“身体转向”影响，在诸多观念艺术形式中，以身体为媒介的行为艺术无疑是最富先锋色彩也最具冲击力的一种前卫艺术。它将身体及其所代表的动物性、感性的欲望与冲动、激情与情色，从主体理性的禁锢与社会规范的压迫中解放出来，放逐人类文明对身体的管辖。借此，行为艺术中的身体成了艺术家艺术形式创造和艺术观念表现完成的场所和介质。于是，如何在艺术的框架下运用身体，成了行为艺术家需要面对的前所未有的考验。

　　然而，在当代艺术自由精神的庇佑下，在社会的宽容度越来越大的鼓励下，一些所谓的行为艺术家将当代艺术范式的自由、观念等内在逻辑推演到极致，将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规则之间的对立滥用到极致。行为艺术之于他们，仿佛是被凭空慷慨给予的一副挥霍自由的权杖，让他们在艺术神圣的名义下肆意地僭越规则、跌破伦理。

　　维特根斯坦曾告诫我们，“身体是灵魂的图景”。然而，当下许多所谓的行为艺术，抽离了正向精神赋义之后，剩下的仅仅是一个个猎奇怪诞、龌龊乖张的肉体，和一场场离经叛道、哗众取宠的走秀而已。（乔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