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性票据交易所筹备“进行时”
是否强制推行电票成讨论焦点
⊙记者 张玉 ○编辑 枫林
建设票据交易所已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央行近日召开会议进一步对建立全国性的票据交易所进行论证。
随着票据业务体量增大、对实体经济的影响日益增强、防范业务风险的需求日渐迫切，设立全国性票据交易所的条件已经成熟。
多位受访人士指出，目前探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是否强制推行电票上。此外，央行牵头的票据交易所的性质、接入机构、操作流程设计也在讨论中。票据交易所设在上海的可能性极大。
票据交易所筹备提速
票据以其标准化金融工具的性质，已成为信贷市场、同业市场、理财市场跨市场交易的标的资产。
央行最新数据显示，2016年2月末企业从银行业获得的短期贷款26.15万亿，而银行承兑汇票余额10.51万亿，表明银行承兑在企业短期融资中占据重要地位。
若按70%的贴现需求估算，票据贴现的市场规模约在7万亿左右。其中，银行表内的票据融资为4.89万亿，剩余2万多亿票据则通过跨市场的资管计划交易、民间融资实现变现。
票据贴现市场规模很大，却缺乏全国一体化的票据交易所。
由于缺乏全国一体化票据报价系统，许多中介公司采集各家银行报价信息，撮合银行间“回购套回购”的交易。近期票据风险事件、票据中介江湖的不透明、不规范和高杠杆错配，促使越来越多从业者渴望通过建立票据交易所来解决问题。
上海金融学会票据委员会肖小和曾撰文指出，票据交易所以央行为主导，商业银行接入、民间资本参与的形式形成混合所有制，通过充分整合央行货币政策及商业银行成熟的经营管理经验等各自优势，促使电子票据平稳、健康、有序发展。
票据专家赵慈拉指出：全国一体化的票据交易所，可以引入多元化交易主体，纸质、电子商业汇票为客体，交易行为电子化，确立以票据市场利率走廊为基准的利率锚，为实体经济提供低成本融资。
中国票据市场创始人之一、票据经纪公司普兰金融总经理李映辉表示，非常支持票据交易所建设。在她看来，随着市场更加公开、透明、活跃，票据经纪公司的咨讯服务、数据分析、信息服务会有更大发展空间。
纸票与电票之争
目前，票据市场没有全国集中的交易平台，主要是分散的场外市场。票据电子化交易程度较低，仍以纸质实物交割为主。
“央行曾组织各大行开会论证。工行、农行等以纸票为主的国有银行主张推行纸票电子化；而中信、招商银行等股份制银行建议可以推广电子票据。”一位股份制银行人士告诉记者。
电票诞生于2009年11月份，但一直发展缓慢。2010年，央行还曾就推动电票业务发展等政策问题向相关机构征求意见。央行各地分支机构也曾要求所辖区域银行提高电票交易量占比。
央行数据显示，2013年电票占比8.3%，2014年达到16.2%，2015年上半年达到28.4%。
据招商银行票据业务部副总经理李明昌介绍，在票据市场上，中农工建交大行主要是作为资金行参与，大部分纸质票据存放在其保险柜，以持有至到期为主。工行票据交易相对活跃，其电票量可以满足交易需要。股份制银行及城商行以交易行参与票据买卖，赚取票据交易的利差收益。因此，电票占比高，有些行电票占比达到70%左右，交易便利性强。而农商行、农信社等，以单向卖出票据为主，在规定的贴现业务要求和贷款规模下，其贴现规模也是不大的；但有少数与中介机构合作的中小金融机构贴现量则很大，而且基本不会持有票据资产。
“目前建设票据交易所并不存在技术障碍，关键是纸票是否要进入该平台交易。将纸票纳入平台，意味着需要把纸票电子化之后才能做交易。这个过程较为繁琐，需央行认定、专门设置第三方票据登记托管机构，实现银行体系内的纸票信息电子化。”李明昌表示。
“实际上，金融机构之间需要频繁交易的票据，最多也只占到票据总量的60%左右。”李明昌告诉记者，如果强制推行电票，电票占到全部票据比例60%-80%，而纸票是300万以下小面额的话，纸票电子化的必要性就会大大降低。那些在企业流转和金融机构持有到期的票据就可以仍为纸票。
目前，纸票的占比高达70%左右。李明昌认为，如果是按照市场正常发展，达到电票占比80%的程度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时间。但如果央行强推，在2018年达到更多的电票占有量，纸票在这个平台上交易的必要性就大大降低。
纸票电票齐头并进
票据专家赵慈拉指出，这将会是多头并进的过程。电票方面，可以考虑优化现有电子票据系统（ECDS）和交易报价平台，通过政策引导或强制手段大幅提升电子票据比重。纸票方面，将通过央行认定的票据登记托管机构实现银行体系内的纸票信息电子化，从而实现纸质票据转贴现业务的电子化。
相比股票、债券等金融工具，票据有两个独特属性：一是支付属性，二是草根属性。根据央行货币执行报告，银行承兑汇票的主体中三分之二是中小型企业。
农行票据营业部王红霞指出，小微企业本身财务管理的电子化、网络化水平相对有限，有时相互之间使用纸质票据进行交易支付，可能比电子票据更加灵活方便。由此，现阶段推动票据市场交易电子化，可以将重点放在实现银行间市场纸质票据电子化交易流转。
王红霞进一步指出，可以先在银行间建立一个纸质票据的电子化集中交易平台。也就是，在企业和企业之间、企业和银行之间的“零售市场”仍然采取纸票交割的传统方式，而在银行和银行之间的“批发市场”实现电子化流转。
李明昌表示，电票和纸票共存将可能会延续相当长的时间，尤其是对于一些中小金融机构和中小微企业来说，因技术条件、地域限制、交易特点、行为习惯等原因小面额纸票或长期存在，料央行短期内也不会强制取消纸票。
票据市场将迎来黄金发展期
赵慈拉指出，票据风险低于债券。凡是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颁发许可的所有金融机构都可以成为票据交易所的参与主体。直贴市场上，企业和银行参与；转贴市场上，央行、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参与；为提升市场活跃度，转贴市场可存在双向报价的做市商。
赵慈拉进一步指出，票据交易市场可以形成1-12个月的票据市场利率曲线，在此基础上产生全国票据价格指数和低风险的SPV价格指数，充分反映实体经济融资利率，为投资基金提供利率基准依据，并向货币市场和债券市场传导。
从票据贴现占全部贷款的比重看，2015年金融机构贴现余额占各项贷款的比重4.9%，同比上升1.3个百分点。从增量看，全年新增票据贴现占新增贷款的比重高达14.2%。这反映出票据贴现对信贷投放的贡献度显著提高。
李明昌则认为，银监会203号文使票据交易更加规范化，票据规模出现一定收缩。但明、后年市场再次放量可能性很大。未来可能会有政策红利释放，包括融资性票据逐步放开、承兑和贴现会计科目调整等，预计未来3-5年内将迎来票据市场发展的黄金期。
随着电票占比大幅增加，票据交易所将对商业银行现行票据经营管理体制带来深远影响。
李明昌认为，随着票据交易更加“便捷化、网络化”，商业银行管理模式将向票据机构事业部方向发展。尤其是转贴现业务，可能集中由总行操作和经营。“以法人为单位，总行相关机构直接经营。目前，一家股份制银行有四五十家一级分行和很多二级分行，未来不需要这么多机构参与票据市场交易。分支机构只做企业和银行之间的贴现业务。”他认为，这既符合监管关于集约化专业化管理的要求，也是商业银行规模调控和流动性管理的需要，同时也可以降低票据交易成本、提高资金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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